夏菲那邊的信號,出現了細小的雪噪。
她的聲音卻異常清晰。
“陸峰。”她喊他的名字,“聽著,如果接下來發生任何異常,你不要試圖穩定我。”
陸峰皺眉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味著。”夏菲停了一下,“你可能必須選擇,讓誰繼續存在。”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。
藍星的星空投影,出現了第一道不屬於任何天體運行規律的裂紋。
造物者的校驗。
正在升級。
……
當造物者開始“親自查賬”
裂紋沒有繼續擴大。
但也沒有消失。
它就懸在那裡,像一條被強行按住的傷口,
嵌在藍星星空投影的最深層背景中。
任何一名工程員都不敢去觸碰那條數據,
因為所有試圖放大解析的指令,
都會在執行前被係統自動取消。
不是權限不足。
而是現實本身,拒絕被繼續觀察。
紀老站在主控台前,臉色第一次顯得有些蒼白。
“不是高維了。”他緩緩開口,“這一次,它在從物質層開始。”
會議廳內,沒有人說話。
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
高維壓製尚且可以用陣列、共振、邏輯屏障去延緩。可一旦造物者開始直接介入現實規則,那就等於在宇宙的地基上動手。
“重力常數偏移百分之零點零一。”一名研究員聲音發緊,“光速局部修正,誤差在允許範圍內,但方向不統一。”
“時間呢?”紀老問。
“還穩定。”研究員頓了頓,“但……時間參考源正在被重新比對。”
這句話,讓整個會議廳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。
重新比對。
意味著造物者正在確認,這片宇宙區域,是否還符合它原本設定的模板。
隔離層內。
陸峰緩緩站起身。
腳下的地麵很穩,牆壁沒有任何異常,甚至連燈光都依舊柔和。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變化。
不是壓迫。
而是一種被注視的具體感。
仿佛有什麼東西,終於不再通過概率、噪聲和邏輯間接推斷,而是開始一層一層地,翻閱現實本身。
“它開始查物質賬本了。”陸峰對通訊說道。
夏菲的聲音很快傳來,卻比剛才低了半分。
“我們這邊也是。”她說,“外星節點的質量參數被重新標定了一次。不是攻擊,是……確認存在。”
陸峰沒有立刻回應。
他抬起手,看著自己的掌心。
那裡沒有任何變化。
可在他眼中,某些曾經理所當然的東西,正在被重新賦值。
警報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,是深空監測陣列。
“發現異常躍遷殘留!”觀測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,“不是艦隊,不是常規文明活動,是……單體級存在。”
投影迅速切換。
銀河係的旋臂被標注出數個亮點。
那些亮點並不在文明密集區,有的甚至位於早已被判定為死寂的星係邊緣。
“這些是什麼?”有人低聲問。
紀老盯著數據,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造物者的遺留體。”他說,“或者說……它曾經投放在銀河係裡的‘備用變量’。”
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“和陸峰一樣?”
“不完全一樣。”紀老搖頭,“但核心性質一致。它們不是文明的產物,而是被直接賦予權限的存在。”
投影中的亮點開始分散移動。
沒有統一方向。
沒有陣型。
卻隱約形成了一種覆蓋整個銀河係的態勢。
“它們在搜。”紀老低聲道,“不是搜藍星,是搜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搜陸峰。”
通訊頻道中,一陣短暫的靜默。
隨後,陸峰的聲音傳來。
“數量?”
“至少七個已確認。”紀老回答,“還有更多無法完全解析的信號。”
“強度呢?”
“有兩個。”紀老停頓了一下,“在規則乾預層麵,評估結果顯示……不低於你。”
會議廳裡,有人忍不住握緊了拳頭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,聽到如此明確的對比。
不是敵軍艦隊。
不是文明衝突。
而是同類級追獵。
夏菲那邊的信號忽然變得不穩定。
“陸峰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急,“外星文明剛剛更新了共享情報。他們確認,其中至少一名存在,曾在他們的母域外圍出現過。”
“結果呢?”陸峰問。
“整個恒星級防禦網,被直接忽略。”夏菲的聲音壓低,“不是摧毀,是被當作不存在。”
這一次,沒有人再說話。
那不是力量差距的問題。
那是權限差距。
紀老緩緩關掉投影。
“事情已經很清楚了。”他說,“造物者不僅鎖定了你,也正式確認了銀河係的坐標。”
“這意味著什麼?”一名年輕軍官問,聲音有些發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