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霓裳閣的生意上了正軌之後,葉辛夷便甚少過問,她本就不擅長做生意,也不怎麼喜歡。霓裳閣外有梁申把著,內有賀家母女,實在用不著她太過操心。她隻每月管著分紅就好,雖然生意一年比一年難做,但霓裳閣還是月月都有進餘。
葉辛夷自來知足,自然不會嫌少。
不過,自從霓裳閣開張第二年,她便重新修訂了契約,因著霓裳閣多賴賀家母女二人打理,所以,分給了她們一成五的紅利,另又給她們另計工錢。
賀家日子倒是好過了許多。如今,家裡的雜貨鋪已被陳磊子盤了去,她們母女二人隻收租錢和專心管霓裳閣的生意,賀寶生也如願進了私塾念書,與葉川柏成了同窗。
兩家人一直處得極好,賀家母女待葉菘藍也從來毫無保留,都是能教便教,因而葉辛夷也記她們的情。
可是賀柳枝無緣無故,為何會讓葉菘藍近來少去霓裳閣?
葉辛夷實在想不通,便一邊將揉好的麵捏成團子,又用擀麵棒擀開,往裡裝調製好的餡兒料,一邊狀似不經意般問道,“這些時日,霓裳閣可一切都好?沒發生什麼事吧?”
葉菘藍搖了搖頭,“應該沒有,我不是很清楚,怎麼了嗎?”
因著葉仕安傷了腿的事兒,近來,葉菘藍去霓裳閣去的也少了許多,偏偏這個時候,梁申又不在……
葉辛夷一雙眸子微斂,笑道,“沒事兒,我這不是隨口問問嗎?早些日子聽陳大娘說起,她和賀嬸子商量好了,明年開春兒便要將磊子哥和柳枝姐的婚事辦了,也不知道柳枝姐的嫁妝可備起了?”
沒錯……陳磊子和賀柳枝!
本就是街坊鄰居,後來,因著陳磊子盤下了賀家的雜貨鋪,兩個年輕人也常常碰頭,不知怎的,便是看對了眼兒。
兩家都是孤兒寡母,又是知根知底的。
陳磊子憨厚老實,也勤奮肯乾,賀柳枝沉靜穩重,也是個能乾的,無論是陳大娘還是賀嬸子都甚是滿意,今年年初的時候,兩家便已經下了聘,定下了親事,如今都當成正經親家在走動了,也隻差成親這一步。
至於與這兩家都算得交好的葉家人對於這樁親事自然也是樂見其成。
葉菘藍聽罷,便是笑道,“前一陣兒賀嬸子不是托了梁大哥從江南采買一些好的嫁衣料子嗎?我倒是瞧著,已是在開始裁剪了,柳枝姐的手藝好,這嫁衣又是一輩子隻穿這一次的,定是會費足了心思,還不知做好了是怎般好看呢。”
賀柳枝這些年因著霓裳閣的生意,人自信了許多,雖然還是學不來賀嬸子的爽利,卻比之從前的內向靦腆大方了好些。
陳磊子又是她自己看重的,這嫁衣,她自然會上心。
“倒是你啊,阿姐!等到你成親的時候,你的手藝怕是做不出多麼好的嫁衣來,為了不墮咱們霓裳閣的名聲,你的嫁衣怕還是勞動我和柳枝姐吧?阿姐,你想要什麼樣的嫁衣,先與我說說唄?”
賀柳枝已經十七了,等到翻過年成親時,便是滿當當的十八歲。在平民百姓家,倒是算不得晚,可換成家裡稍稍有些恒產的,女兒留到這個年紀才出嫁,怕是會被人指指點點。
她還是顧歡時,不過滿了十六還沒有定下親事,周遭便已有人說閒話,不過是因著明威將軍府想要拿她去換好處,沒有理會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