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廢太子,萬歲爺的嘴角又耷拉了下來。
自從被廢之後,廢太子就一直想要麵聖,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。
這話倒是不假,萬歲爺比誰都清楚廢太子的確是冤枉,是被徐元夢那狗奴才用性命擺了一道,但是萬歲爺卻一次都沒有見廢太子,甚至現在都懶得聽廢太子的事兒了。
為什麼?
彆人或許覺得他是對廢太子厭惡透頂,或許擔心外界會誤會他想著複立太子,但是隻有萬歲爺自己心裡最清楚,他為什麼一次都不肯見廢太子。
為什麼?
還能為什麼?
當然是怕再看到那張跟早逝愛妻肖似的臉,怕那張臉瘦了憔悴了,怕那張臉長出皺紋帶著眼淚。
怕他們的兒子匍匐在跟前抱著他的腿,哭著說:“阿瑪,保成知錯了。”
他自認不是個心軟的人,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大的弱點在哪裡。
對保成,那種狠心,他這輩子隻能下一次。
所以,為了大清江山永固,他不能再見廢太子,到死都不能。
不過,這不代表他能忍受他的保成被他以外的人欺淩羞辱,這一點,在他活著的時候,當然能夠得到保證,可是……
百年之後呢?
一個曾經做了二十九年儲君的廢太子將會麵臨什麼?他這個九五天子自然最是心知肚明。
所以,未來的天子,必須要能容得下保成才行。
萬歲爺正對著庭院中翠生生的櫻桃樹出神,魏珠就疾步走了進來,行至萬歲爺跟前,躬身道:“萬歲爺,宮裡方才傳來消息,說德妃娘娘於一個半時辰前,受驚過度昏過去了。”
萬歲爺聞言不由眉頭微蹙:“好好兒地怎麼又受驚了?”
就萬歲爺對德妃這兩年的印象,動不動就受驚過度、胸悶氣短的,之前,他還召見許太醫,仔仔細細詢問了德妃的情況。
許太醫的話說得很委婉,不過萬歲爺還是聽明白了。
一句話,德妃的病都是自找的。
再加上德妃平日的性子做派,尤其是對四爺的態度,萬歲爺對德妃難免不喜,甚至頗為厭惡。
所以這時候冷不防聽說德妃又受驚過度昏了過去,萬歲爺心裡第一個反應就是——
德妃肯定做了大妖。
要不然德妃病了的事兒,也不會這麼快就傳到了暢春園,再結合今天發生的事兒,萬歲爺心裡已經基本有數了。
果然,魏珠一張口就讓萬歲爺徹底黑了臉。
“回萬歲爺的話,奴才聽傳信兒的太監稟報,說是十四福晉如往常一般去永和宮向德妃娘娘請安,可是不知怎麼的,十四福晉竟……跌了一跤,以至於頭破血流,德妃娘娘因此受了驚嚇,這才昏了過去。”
不知怎麼的跌了一跤。
頭破血流。
十四闖了多大的禍啊,可萬歲爺還能被氣得笑出來,但是到了德妃這裡,萬歲爺就隻剩下一臉冷若冰霜了。
“可嚴重嗎?”半晌,萬歲爺才冷冷發出聲音。
魏珠忙不迭道:“回萬歲爺的話,許太醫已經為德妃娘娘請過脈了,說是並無大礙,隻是要調養一些時日,五公主如今正在永和宮為娘娘侍疾呢。”
這回答卻顯然沒讓萬歲爺滿意,在被萬歲爺瞪了一眼過後,魏珠趕緊又補上:“十四福晉已經被送回阿哥所了,許太醫也已經前去為十四福晉醫治了,說是性命無礙,眼下,四爺府上的側福晉還在阿哥所裡照看著十四福晉。”
一個是並無大礙,一個是性命無礙。
一時間,萬歲爺的臉更冷了,這是萬歲爺要生氣的前兆啊。
上回臉難看成這樣,還是在萬歲爺寫廢太子詔書的時候,這回……
也不知是磋磨兒媳以至兒媳承受不住竟要尋死的德妃倒黴,還是竟敢不管不顧在宮中自戕的十四福晉倒黴。
不過話說回來,德妃娘娘身上的這股子作死勁兒真是世間罕見啊。
興許,十四爺那衝動暴躁的性子就是從德妃娘娘那裡遺傳而來的吧。
魏珠一邊低著頭屏住呼吸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一邊想著這回的事兒會不會牽累到四爺。
驀地,萬歲爺冰冷的聲音傳來:“平日裡是誰在為德妃醫病?”
魏珠忙回道:“回萬歲爺的話,從前都是許太醫負責給德妃娘娘請脈的,隻是自從許太醫奉命主理牛痘司之後,便就不再負責日常去後宮請脈了,就改為胡太醫為德妃娘娘診脈了。”
“不過這回德妃娘娘病得厲害,五公主特意又把許太醫請回去為德妃娘娘醫治。”
萬歲爺稍稍頓了頓,然後道:“明日讓胡太醫來暢春園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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